「哇!所以是我以前太乖啰?」

我诧异地说:「当然不累啊!她可是个国中生耶!国中生这样很正常吧?」

大嫂:「哪里正常?我国中都乖乖的啊!」

我:「那是妳乖乖的,可是我国中就长这样啊!她这样还算乖,我还有国中同学比她夸张多了。我记得我国中的时候,晚上常常偷打电话,每天晚上都要跟同学聊天到很晚,还有一次聊天聊到同学都睡着了。国中的时候是跟同性友人聊,高中的时候就变成跟异性友人聊了,青春期的孩子不都这样吗?」

大嫂:「啊?那你们在聊什么?」

我:「哈哈!很多啊!什么都聊,当然还有彼此的爱情故事啊!我记得我国中最要好的那个同学,她当时有交男朋友,整天都在跟我讲她跟她男友之间的一切,约会的细节也要讲。有一次呢,两个人去约会回来,她跟我说电影很好看。我问她演什么,她说她不知道,因为整场电影他们都在接吻。后来在回来的电车上也在接吻,整场约会下来吻得她嘴都酸了。」

「天啊……」这时大嫂只能瞠目结舌。

「最好笑的是,她跟我讲完后,交代我不要跟别人说。结果后来我从别的同学口中听到这件事,才发现她自己忍不住跟好多同学讲。我们就笑说:『原来她叫我们不要说出去的原因是因为她要自己讲啊!哈哈!』而且这女生是我们班常拿第一名的同学喔!」

「哇!所以是我以前太乖啰?」

「没错!是妳太乖了。国中生这样才叫『正常』。就青少年的心理学来说,国中阶段最重要的就是『同性同侪』,高中阶段就发展到和『异性同侪』的交往。所以对国中生来说,『朋友』很重要;到高中阶段,很多人就会开始想谈恋爱了,这本来就是正常的青春期发展。」

原来孩子和我们的青春都一样

大嫂听了我的话,一副恍然大悟貌。然而那个恍然大悟,也让我有点吃惊,我才发现,原来我以为大家都该知道的这件事,还有那么多人不知道。

「大嫂,所以我跟妳說,对我们大人来说,国高中生只要把书读好、试考好、乖乖面对升学就行,可是对青春期的孩子来说,他们的朋友、他们的爱情都跟天一样大,是他们心里最重要、最在意的事。所以青春期的孩子面临的『同侪』困扰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可是对他们来说都很巨大,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青春期在心理上重要的发展任务。」

大嫂听完静默不语。我无法确知这静默不语背后的想法,然而我好奇的是:知道了孩子们这样的心理发展,能让台湾社会的父母更加关怀孩子的心理发展,改变对孩子的期待吗?如果站在一个全人教育的立场,我们理当在孩子的青春期陪伴他们正确地面对自己各种人际关系的建立与互动,包含在这些人际关系中会给孩子们的种种挫折,毕竟这些能力会很切实地影响孩子一辈子。

可是这种所谓人际互动能力如浮云般难以掌握,或许近在眼前的「成绩」比较切实,而且似乎显而易见地会影响孩子们的「未来」,所以要求孩子们努力读书考个好成绩会比较实际。于是我们忽略甚至压抑某些对孩子也很重要的需求与学习,要求他们交出我们看得见且期待的成绩单。

然而青春期的孩子已经形成较完整的自主意识,于是他们对「大人」们诸如此类的要求或积极叛逆,或消极抵抗。无论如何,当大人的期待与孩子们的需求差距越大,孩子们与我们的距离就越拉越远,无论你们曾经多么亲密,或者父母多么疼爱孩子。